先说结论
9 月 22 日下午的云栖大会「AI+文化传媒」技术发展论坛，六场报告加一场圆桌，内里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当生成式 AI 把「无中生有」变成日用品，以真实性、审美和责任为立身之本的传媒业，该把 AI 用在哪、把什么留在自己手里。南华早报 CTO 张军给出最锋利的表述——AI 最擅长的无中生有，恰是新闻业天生缺陷「实事求是」的反面。围绕这条主线：央视总台史强把栏目工作从三到五小时压到三分钟但坚持人工终审；中影马平论证 AI 必然进入电影本体、人必须做第一责任主体；中国日报发布「无远·千问」把专业经验拆解成机构智能体；虎鲸文娱把行业标准改写为「按预算持续交付一部作品」；圆桌把视角拉回地面——文旅场景里 AI 最值钱的不是炫技，而是把同一批游客再消费一次。本文按官方回放 168 段全文复盘，讲者身份按议程校正。
一、三分钟顶三小时：总台把省下的时间还给判断
转写从阿里云文化传媒行业技术总监张广亮的报告结尾切入——「组合的 AI 能力」带来他口中的「十倍效率提升」。把这句话展开成方法论的，是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技术局新闻制播三部副主任史强。他开场放了《国际新闻早知道》宣传片：三个「数字员工」在凌晨替栏目组通读稿件、归纳主题、写摘要、生成首图、统一排版。旁白是本场题眼：「过去这一切需要两三个小时，现在三分钟，省下的时间去哪儿了？还给判断，还给深度，还给人。」史强称这套系统把三到五小时的工作压减到三分钟——效率数字为总台自报。
他对压力的分析比数字更值得拆：深度是权威性与专业性这条「不能触碰的红线」；广度上新媒体不是「三加一」而是「三加 N」，各渠道编排样式不同，工作量成倍增加；速度上冲击最大的是只求快的自媒体。难处在于专业工具养成周期长、策划到分发环环串行——「人的思想被工具与流程束缚住了」。
总台的解法是三层智能体架构：自然语言输入层理解需求，采编智能体中枢做意图理解、任务拆解、动态唤起数字人，底层按工种制作的数字人各自连接不同的大模型，「任何一个模型有优势了，都可以随时接入、随时切换」——支撑它的是数百万小时级全媒体语料和上万名媒体人的经验（史强称）。治理也成体系：数字员工服务多个人类员工须做上下文隔离；审核类数字员工产物若持续被修正会被「下岗、再训练、再上岗」；成本核算与效能分析数字员工实时溯源「谁烧了多少 token、做出多少节目、效果怎么样」。
人的位置压在最后一关：安全播出底线里重要一条叫「所审即所播」（转写「所审计所播」，按广电术语校正）——「前面交给数字人海阔天空地设计，人负责在最后一关把关。」史强还拒绝了大型系统「八到十年就不能动」的逻辑，要求系统「是活的、可以成长的」——总台把 AI 视为业务伙伴而非工具：「一定要跟我提出建议，而不是只在我们指导下工作」。
二、AI 可以进入电影本体，但导演必须是人
中影集团人工智能研究院院长马平的演讲是全场理论密度最高的部分，标题《从生成奇观到电影工业》下还藏着被排版拿掉的副题「关于能力边界与未来生产方式的思考」。起点是行业集体经验：两三年前业界惊叹于视频生成模型脱离物理现实也能生成真实感画面，随后撞上「驯服多模态模型，像狂奔的巨兽」的难题——生成内容与提示词不相关、一致性差、知识产权纠纷。他在云栖现场看到最新的万相 3.0（转写「万三点零」，按通义万相 Wan3.0 校正）——问题已从对奇观的感叹进入「怎么把它变成被行业所用所控的工具」。
关键判断是一段本体论：数字化只改变媒介和传播，智能化却让影像与电影的本体随之改变——影像不来自现实，表演可从具象身体中抽离，叙事与概率生成交织。「电影还是电影吗？」悖论直白：曾经最昂贵的 Million Dollar Shot 现在触手可得，「但它替代的是谁？」电影项目以年为单位（他参与过三到十年的项目），大模型以月甚至以周迭代——不对称下行业该坚守什么？
他对电影核心价值的辩护是知识论式的：电影 131 年沉淀的价值大多不在书本上，灯光、美术、造型的判断靠现场口传。最锋利的例子是表演：数字演员可以情绪充沛地激烈冲突，但「永远不能再现现场演对手戏时，我情绪激动抽了你一巴掌、你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情绪交锋」——这样的瞬间是以往经验无法再现的，「实验室里、理论上都没有出现」。
但马平并不拒斥 AI 进入电影本体，「实际上我们也无法阻挡」——概率与人的意图已无法完全分清，「你抽一千条、一万条，依然是大模型给你提供的」。结论落在责任上：创作意图是什么？谁对最终结果做判断？人格谁来授予？传播之后谁承担后果？「人永远是第一责任主体，定义作品并对作品负责。AI 不能成为导演，但会越来越懂得导演的需求。」他也承认 AI 的现实价值：门槛降低、跨文化传播更容易、预视觉化能避免「花几百万拍一场戏、剪时发现没用」的浪费。
实践给理念做了注脚：自研工具基于阿里平头哥「真武」PPU 芯片平台原生开发（核验：阿里 2026 年 1 月首次公开证实自研 PPU 芯片「真武 810E」），并构建覆盖数据、质量、数字表演与声音的标准体系。成果最完整的是 AI 配音译制系统——TTS、小样本、音色迁移叠加行业经验：《白茶人生》纪录片（配合福鼎白茶申遗拍摄）原找美国配音演员配标准美音「质感完全不对」，换成 AI 保留福建口音英语后把主人公三代茶农的气质完好表达（转写为「杨守龙」，经核验福鼎确有资深茶人方守龙，其「国家级非遗传承人」身份未获证实）。商业数字更硬：《飞驰人生 3》与沈腾、尹正等五位主演签音色授权后不到一周完成全片英文配音，海外配音版与字幕版同步上映——马平对比称《哪吒 2》海外配音版花了半年，一般高质量英文配音要两个月；《长安三万里》英文版已在欧洲发行——「怎么找到既英语母语、又懂唐诗韵律的配音演员？几乎不可能。」模型会变，但经 AI 洗礼沉淀的知识体系、表演与美学资产可长期复用——模型不可依赖，资产长存。「算力可以帮我们编织梦想，但人类的灵光才能把它变成打动人的、讲述中国故事的作品。」
三、Google Zero 之下：南华早报的防守反击与中国日报的机构能力
南华早报 CTO 张军（转写「张俊」，按议程校正）自报家门：1903 年创刊、123 年历史（已核验），香港的 News of Record，三分之二用户在欧美和东南亚。他申明结论只针对新闻媒体——电影与新闻「虽然都叫媒体，本质大不同」。
他的报告是全场唯一以「挑战」起头的：引用路透社 2026 年新闻行业调研（按核验为路透新闻研究院 Digital News Report 2026，实际发布于 6 月，嘉宾口称 5 月），首要问题是 Google Zero Problem——用户用 AI 搜索获取内容后不再点击原文。后果是商业化新闻网站流量双位数下降，行业平均约百分之四十，南华「做得好得多」但也是双位数下降，老用户活跃度降百分之五到十。「什么都不做的话，三到五年后大量报纸会消失。」
张军用克莱顿·克里斯坦森 1997 年的「创新者窘境」框架（转写「克兰顿克利斯坦森」，已校正）解释危险所在：成熟企业失败不是因为不知道或不投入技术，而是把资源都投向当前用户、产品与商业模式；颠覆者把技术用于新用户、新产品、新商业模式。映射到新闻业：「用 AI 提效百分之二十到五十」是延续性创新，「重构用户消费新闻的体验及商业模式」才是颠覆性创新——他在柏林世界新闻大会观察到「大伙都在谈提效，重构体验谈得不多」。
但他对新闻业的未来是乐观的，论据有三。其一，历史鲁棒性：他称全球超百年的报纸将近三千家存活至今，任何时代都需要一个组织告诉人们真发生了什么。其二，对立互补：AI 的知识来自已电子化的人类知识，而每天发生的事是新闻机构第一时间变成可传播的内容——「AI 更需要新闻行业」。其三，稀缺性反转：他称今年互联网上 AI 生成内容首次超越人类生产内容，到 2036 年人类内容或只占百分之零点三——信息洪水全是无中生有时，「实事求是」变成稀缺资产。这也解释了他反对把 AI 主要用于生成：新闻业等于内容生产乘以分发，被打压的一直是分发。他自曝一个细节：入职后问产品经理为什么首页一次摆两百多篇内容，答曰谷歌 SEO 最看重第一页——「嘴上说被平台绑架，产品设计时第一个考虑的却不是用户，是怎么让谷歌满意」。
于是有了「三加一」框架。第一件，AI 搜索与个性化推荐——本质是防守：搜索平台从共生者变成竞争对手，必须自建搜索让用户回到自己网站。这套系统 8 月 3 日上线，一个半月内搜索用量上涨百分之百到一百二十（张军强调是真实数据）；底座与阿里云共建，淘宝十几年的搜索沉淀加千问大模型。反直觉发现：他们去掉了 AI 搜索的文字总结——「用户看到文字总结，对文章的点击率下降得很厉害」，改分类总结后点击率不受影响。推荐的 AB 测试：三个板块试用三周，每 session 文章阅读数提升百分之二百到三百；编辑部对「信息茧房」的抵触被一个主编控制台化解——让主编调参数看结果，「推荐是和主编团队一起做出来的」。张军认为寻找相关性内容是人的天性，出问题的不是推荐本身，是只投其所好的算法。
第二件，液态内容引擎：一次采编、全域分发。官网内容仍由记者编辑手动完成，完成后 AI 接手自动生成各社交平台帖文，编辑检查后分发——三个数字化编辑运营二十多个社交平台。背景是主站流量双位数下降而社媒流量过去一年上涨百分之七十：「读者不是不读新闻了，是不习惯到网站上读新闻了。」第三件面向未来：读者 Agent——南华已开发 MCP 平台让订阅用户用 AI 读内容，技术已解决，但 agent 时代「用户到底是谁」对商业模式意味着什么还没想清楚，他把问题抛给了中国日报。结束语：「AI 不会扼杀新闻行业，但不革新读者体验与分发，会淘汰单个机构。」
中国日报技术中心韩冰的报告与南华形成镜像：南华防守流量，中国日报进攻能力建设。她的基本认识是「技术提高效率，人决定方向」——技术扩大视野，人决定议题（「热度不能代替新闻价值判断」）。国际传播最难的不是中译外，「而是把中国实践转换为海外受众能理解、愿倾听、可共鸣的表达」。核心命题：智能体的深层价值是「把专业经验转化为机构能力」——「模型能力不等于行业能力，业务规则和组织机制才决定智能体走多深、走多稳。」中国日报把选题判断、双语编审与全球运营经验拆解成实时选题助手、信达雅翻译专家、事实核查专家等智能体，人在关键节点把关——「机器承担检索、转换，人确定目标、核验事实、形成观点，最重要的是承担责任。」这套理念当场落地：「无远·千问」平台发布（核验：中国日报网 9 月 22 日报道，甘永清与阿里云副总裁霍嘉共同启动，转写「霍佳」已校正）——中国日报出权威内容与全球渠道，阿里云出千问大模型与运行环境，平台名取「相知无远近，万里尚为邻」。
第一条机制链（新闻业）：AI 搜索替代点击 → 新闻网站流量双位数下滑 → 大量报纸消失风险 → AI 重心应放在重构分发与体验而非替代生成 → 启发：自建 AI 搜索加社媒域全域分发，比用 AI 多写稿更决定生死。（张军观点，数据为自报）
四、从交付片段到交付作品：临界点、确定性与千年文脉
虎鲸文娱 CTO 杜颜龙（转写「杜岩龙」，按议程校正）接住了马平留下的产业问题。虎鲸文娱即原阿里大文娱，2025 年 5 月更名（已核验），以优酷和大麦娱乐为核心。他的判断：持续获得 AI 红利「不只取决于模型跃迁，也取决于是否有成熟体系把 AI 嵌入生产基建」。
信号是明确的。平台自报数据：AI 内容在剧本创作中的生成占比已超三成，超六成生成分钟数带来成本下降，每季度千万级分钟数供给，全网过半用户在消费 AI 内容。更说明问题的是用户词云变化：两个季度前大家讨论提示词和 AI 感，今天讨论剧情、主角和配音画质。由此他做出被反复引用的判断：「当观众开始用内容的标准、而不是技术的标准去评价一个 AI 作品的时候，AI 开始真正接近产业化的临界点。」竞赛标准随之改变：「核心问题不再是能否生成一个 demo，而是谁能使用 AI 持续地、可解释地、按预算要求交付一部作品。」痛点全是工程性的——生成不可控、成本明细无法统计、团队协同——「这不是模型生成水平的问题，是系统的问题。」框架是箴言：模型决定上限，三层系统决定能否稳定交付，目标只有三个字：确定性。
承载这个判断的产品在云栖首次公开：精锐 AI，影视制作管理平台（10 月开启内测）。杜颜龙承认无限画布、agent 对话已是行业公共性，差异在三处：参数精准控制（250 多个场景切换编辑、49 种基础表情情绪控制、专业摄像机参数、100 多个人物姿势、多角度灯光）、影视级原画质感（色域码率帧率接近大屏参数，「不是简单的 720 或 1080」）、工业级多人协作（「生产方式仍然是团队级、专家级的协同」）。他把它定位为「不是工具箱，是连接创意与协作资本、解决生产成本与质量的操作系统」，配套还有 AI 人才计划与创作大赛（千万奖金）。初心与马平同调：「不是通过技术代替人的决定，而是让有创意的人更多表达」；愿景是「也许有一天我们能够超过好莱坞」。
中国广电创新发展部业务拓展总监纪芸（转写「季云」，按议程校正）把尺度拉到国家级基础设施：作为国家文化大数据服务平台承建方（已核验其采购与平台构成），中国广电手握 2.052 亿有线电视用户与近 5500 万广电 5G 用户（自报）。政策坐标是「十五五」规划的文化与科技融合部署（转写「十五规划」，按时间推断校正）和中办国办《关于推进实施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的意见》——2035 年建成国家文化大数据服务体系（已核验）。她的判断：文化数字化已是国家战略必答题。平台分算力与网络（「1+7+31+N」架构，广电云由阿里云承建）、数据（统一标识加区块链存证）、文脉 AI 产品矩阵三层，全国 1400 家文化机构接入国家文化专网（自报）。落地案例：文物安全监管平台覆盖浙江 300 多家文保单位、AI 文物修复把方案编制从数周压到数小时；「诗画浙江」文旅惠民卡发卡 70 万张以上、带动消费超 10 亿元；文盾大模型——全国首个文化执法垂直大模型（她称）。收尾她引用导演陆川在本次云栖发布的 AIGC 短片《历史·现场》（已核验）——「AI 不是已有景观的摄影者，而是未知景观的创造者」，并接一句：「八十多年前延安窑洞里那部靠木炭驱动的发射机传出的是一个民族的希望；今天交给 AI 的，依然是这个民族最好听的声音。」
第二条机制链（影视工业）：模型以月迭代 → demo 与整片交付之间出现可控性、成本、协同的系统性缺口 → 竞争焦点转向「按预算持续交付作品」的确定性 → 启发：建操作系统而非攒工具箱。（杜颜龙观点）
第三条机制链（经验资产化）：个人专业经验拆解为知识、规则、工作流封装进智能体，人保留关键节点 → 模型能力转化为机构能力，模型更迭而资产长存 → 启发：专业语料与流程封装是机构对 AI 巨头的议价点，「无远·千问」与中影配音系统是同一逻辑的两端重演。（韩冰、马平、史强观点综合）
五、圆桌：AI 最值钱的不是炫技，是把同一批游客再消费一次
圆桌由阿里云架构师陆烁玮主持（转写「陆硕伟」，按议程校正），嘉宾来自政府、基层媒体、文化企业和报业集团——这个构成本身说明论坛落点在最后一公里。
湖州文广旅局副局长张炯用「一二三四」报家底：旅游人次三年前破亿、去年 1.3 至 1.4 亿；全球唯一拥有两个联合国旅游组织「最佳旅游乡村」的城市（已核验：2021 年余村、2025 年荻港村）；三县连续七年位居旅游百强榜前十；全国唯一拥有四个国家级旅游度假区（后两项自报）。他随即自我拆台：这套评价系统「比较传统」，与 AI 主题「有点格格不入」。趋势是观光游转向体验游；烦恼是乡村游热城市游冷。这位「文旅新兵、新闻宣传老兵」贡献了圆桌最坦率的批评：行业存在「技术的傲慢」——开发出一个东西就以为市场会接受，实际不买单——和「用政府思维替代市场思维」两大问题，很多伴游系统「展示汇报功能很强，市场接受度很差」。落地标准是「三个跑通」——政策、技术、市场都要跑通，「在市场上不能赚钱，这件事就没有生命力」。
北高峰文创总经理钟世强给出了圆桌最完整的商业叙事。这家依托杭州北高峰索道（运营 29 年、年流量两百多万）与浙江广电 IP 的公司，2025 年上线小程序加自研票务排队叫号系统，把排队一小时以上的人流解放出来带动山下商业，「2025 对比 2024 年直接营收翻了一番」（自报）。他总结行业三点变化：从卖纪念品转向 IP 全资产运营、情绪价值超过器物价值（客流七成是年轻人，「买的不是东西，是文化共鸣」）、线上线下打通做授权联名。AI 实践被他称为「把 AI 模型搬到有 1700 年历史的北高峰山上」——「山顶有天下第一财神庙，我们卖的不是香，是 AI 加文创」：上半年做了 AIGC 数字票根和扫码后山顶浮现「浴袍关公骑赤兔马」的智能手表，下半年计划抽财神签讲签的北小峰智能体、十秒生成定制冰淇淋的机器臂、AI 打卡机。经济账朴素：以前需要两家铺面加导游、讲解员、摄影师，「现在只需要两台设备、一个智能体」。金句是：「在文旅场景里，AI 最值钱的不是炫技，而是把同一批游客再消费一次。」三点期待也全是痛点：AI 溯源与侵权机制不完善，「不敢把多年沉淀的 IP 数字资产投喂给通用大模型」；概念图到工厂打样开模的链路没打通；期待线下千人千面的低成本交付。「我们需要的不是会画图的 AI，是懂文化、懂版权、懂实体经营、懂线下场景的 AI。」
湖州新闻传媒中心副总编辑杨晓斌和广州日报的张丽环（转写「张丽华」，按议程校正）代表基层与区域大报的路径。杨晓斌判断未来十年是媒体系统性变革的十年，「而且会有真正的成效——原因在于 AI 来了，很多改革需要外力推动」。他给 AI 定了连接器（与阿里云共建城市级智能体）和放大器（建文旅大模型）两个角色。他讲的项目接地气：湖州吴兴潞村（转写「陆村」，已核验为世界乡村旅游大会永久会址，也是央视总台台长慎海雄的家乡，转写「盛海雄」已校正）的村书记想做数字分身政策宣讲、AI 巡检、村民问答三个场景——全部卡在方言上：潞村话「十里不同音」，湖州话语料太少，「AI 再强，就是模拟不出湖州话」。他的坚持：基层媒体不做模型，但做高质量本地语料库——「阿里云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像地头蛇一样拿到在地化数据」。比方是：「token 是电，乡镇干部连电器都没有，怎么让他用电？」
张丽环的广州日报路径是三步走：唤醒（把 1952 年以来的版面、音视频、稿件建成可搜索可交易的媒资库）、建模（整合本地文博数据建语料库，规划支持粤语、潮汕话、客家话、闽南话和三十多种外语的大模型）、运营（筹建支付宝一键领取的入境文旅一卡通）。AI 统筹是「一中枢四中台」：智媒中枢加算力、数据、模型、智能体四个中台。她的两个判断与全场呼应：不变的是品牌价值与公信力——「AI 生产的内容越多越繁杂，舆论场对可信信源的需求就越强烈」；变的是技术能力——AI 把主流媒体与科技公司的起跑线「某种程度上拉齐了」。方言痛点她也点到：在广东「普通话反而是个小众语种」，AI 对粤语俗语的理解若加强，可做居家陪伴、车载应用等实践。
第四条机制链（文旅）：AI 单点能力成熟 → 景区把 AI 嵌入票务、导览、文创高频触点 → 两台设备加一个智能体替代铺面与人力，同一批游客被再消费一次 → 启发：文旅 AI 先算经济账，市场跑通是唯一硬标准。（钟世强、张炯发言观点）
第五条机制链（责任与信任）：AI 生成内容占比上升 →「实事求是」与公信力变成稀缺资产 → 主流机构把 AI 能力增长同步转化为审核与责任闭环（所审即所播、主编控制台、事实核查智能体）→ 信任溢价成为媒体商业模式底座 → 启发：评估 AI 内容项目先问责任链是否闭合，再问效率提升多少。（史强、马平、韩冰、张军、张丽环观点综合）
结语：从殿堂到人间烟火
主持人收尾引了去年马老师的话：AI 的目标「不是仅仅去征服星辰大海，更应该去呵护人间烟火」。这恰好概括了论坛全部内容：AI 如何落到一篇三分钟生成的早间要闻、一部一周完成英文配音的电影、一个让读者愿意回访的搜索框、一张抽完签讲故事的财神签、以及一个会说潞村话的村书记数字分身。
把全部发言叠起来看，共识清晰：AI 的生成能力会继续变便宜，升值的是专业经验的机构化封装、分发与体验的重构、信任与责任的闭环。分歧同样真实：新闻业把 AI 挡在事实生产核心环节之外，影视工业主动让 AI 进入本体再用人守住定义权；国家级平台在修 2035 年的文化数据专网，景区经理在算两台设备能不能替代两家铺面——这种不齐整本身就是信息：AI 进文化产业是一组速度、约束和责任结构不同的赛道。观察指标都在发言里：南华的搜索与推荐全面上线后的效果、精锐 AI 十月内测后的交付案例、湖州「三个跑通」能否跑出市场化样本，以及——最朴素的——AI 什么时候能听懂潞村话。
（讲者身份按云栖官网议程校正；效率、流量、营收数字均为演讲者自报；核验与校正清单存于工作账本。）